【不能沒有你】我總共看了至少三次:台灣首映、映演期間、DVD的導演加長版,但電影裡講述的濃烈父女情感,依然力道強勁讓人感動流淚,可見這是一部經得起時間考驗的作品,並沒有因為製作成本小,而影響了感染人的威力。電影劇情主要取材自2003年一則台北市議會大樓前,單親父親抱女兒跳天橋的社會新聞事件。所以導演在一開場,就用了仿新聞畫面的拍法,加上全程刻意採用黑白攝影,紀錄片式的風格質感,反而增添了其說服力。

但事實上新聞事件是表,批判社會不公是裡,開場十分鐘,主角武雄就從乩童、冰櫃搬運工人、潛水修理員……等等,身份一變再變,工作的內容幾乎是無所不包,到處打零工賺取微薄薪資就是他的寫照,但這類可憐被層層剝削的人,在南部甚至於全台灣到處都有,而且每天都在上演同樣的戲碼,尤其現在竄流在全台的外籍逃工,數量更驚人,但不在本次討論中。

武雄在整件事的唯一的錯,就是他在完全不知情的狀況下,與妹仔的生母發生感情生下孩子。母親一走了之,留下的女兒,就由武雄每天帶在身邊,進出一些不是那麼適合小女孩出入的場所,妹仔在電影裡的台詞少的可憐,幾乎都以眼神與肢體表演這位看著父親一路辛勞的女孩,失命共同體是我們可以直接在畫面中體覺到的。

而看似辛苦但還算過得去的日子,馬上受到更多挑戰,孩子需要受教育必須報戶口,但法律規定的法定父親卻不是武雄,這種由別人利用法律條文界定你的狀況,讓武雄最終在區公所暴走怒吼,但白紙黑字的社會價值觀,卻不是目不識丁的武雄能抵抗的,很快的他必須藉由所謂的同鄉立委的關說,似乎才有機會奇蹟的扭轉局勢。但狀況卻更糟,其實從區公所服務人員,一直到立委以及他的辦公室助理,這些理應為民爭福利的單位或個人,卻腦袋僵化到不行,只會公事公辦,虛應情勢,有形無魂,沒有真正的關懷,似乎只想快快丟掉這燙手山芋,惹麻煩的傢伙。

我最喜歡武雄與女兒一路從台北騎回高雄的那段旅程,他們心情的放鬆,自在的模樣,似乎是全片唯一讓觀眾也跟著愉悅起來的片刻。

當然,在沒有人真心幫助他們的情況下,最後的以死拼搏,就成了社會階級低下者唯一的出口,這時電影回到了開場最初的片段,而我們也明白那位先前以冰塊般口氣應付他的某台記者,這下子不得不將鏡頭真正的對準了武雄父女,那一個橋段安排除了充滿諷刺,其實也是導演在片中或顯或隱的無言的控訴的一部份,這樣的前後呼應,以及有節制的隱忍,反而讓影片的訴求更擲地有聲。

影片有很多無聲的安排,都非常有力量,尤其最後一幕父女三年後見面的那一刻,已成了我心中國片的經典畫面之一。雖然父女位置是一高一低,但兩人都毫無畏懼直挺挺的站著,這是一個相當難得的剎那,父女間的思念,情感,默契,成了他們唯一能與大環境抵抗的關鍵,來自天性的關係,是最強烈的羈絆也是他們最強大的自尊。

沒有人有資格界定他人,除了你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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